忘情地痛快再熱吻 無言裏將肌膚貼緊
空虛的壓迫 誰又可抵抗這點真
旱透了夏季 如雷雨它必須發生
來再莫疑問
某次坐的士,車裏的收音機播起這首老歌;縱使歌曲問世超過二十年,來到現在仍然覺得好聽。不錯,歌詞寫得蠻露骨,但它殘留在聽眾腦海裏的印象,是那麼的濃烈與淒美。
縱使在現實裏,此等激情是一種奢求,但這份年少輕狂的情懷,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憧憬。雖然那些盼望,最終都沒法實現,但事後那種 The way we were 的情懷,即使頭上已生華髮,依然令人回味無窮。正因為這樣,這些歌曲才會流行。
所謂憧憬,即是對未知的將來有理想;管它表面上是個「不可能的夢想 (The Impossible Dream)」,也要為它打拼。能擁有這份幹勁的,即使不是年輕人,也至少是個 Young at heart (心境年輕)的人。
任何社會,不管是保守還是開放,總可找到這類型的人:他們往往散發着精力旺盛的氣色,有積極的人生觀,很少會自怨自歎。憑着這股熱誠,他們敢於夢想,敢於嘗試,致力達成理想。這些理想,很宏大的有(像要爭取民權自由),很狹小的也有(像上述的歌詞);但至少,他們都是懂得做夢的人。只需給他們一點兒機會與空間,他們便能把夢想化為理想;有了理想,並赴之實踐,個人、家庭、以至社會才能有生氣,才會不斷進步。
拿着這首老歌,比對時下流行的情歌,確實是缺少了以上的一份生命力;連情歌都變得如斯懨悶,整個社會還會有衝勁嗎?然而,有夢想有理想的人,筆者總覺得現在不會比以往少;但在他們身邊的人,會是鼓勵與支持他們繼續追尋理想,還是不斷以說教的腔調,勸諭他們不要再做無謂的白日夢呢?一個連夢也不許人家做的社會,會是朝氣勃勃,還是暮氣沉沉呢?更糟的是,這股不許人做夢的風氣,實際上是個無形的枷鎖,它令大家順從於現存的價值觀與遊戲規則,並怠於尋求任何改變。久而久之,無需什麼當權或建制派插手,一切要求變革的反抗聲音,都會被徹底湮沒。這樣的社會,別人會覺得是精益求精、不斷創新,還是故步自封、得過且過呢?
也許,筆者想得太入神了,弄得要司機提醒,才知道自己已經到埗。付過車資後,深深地呼吸一口不太清新的空氣,然後在心裏,湧起了另一首老歌的歌詞。筆者稍為抖擻精神,向目的地進發了。
回望去 無後悔 奮鬥已學會
前望去 默然面對
再去追尋 那怕累
Calamus gladio fortior (The pen is mightier than the sword) Motto of Keio University, Japan 筆比劍更鋒利-日本慶應義塾大學校訓
2010年5月7日星期五
如果我是胡耀邦
「是誰耶?是誰無故弄醒了我耶?我這副老骨頭……啊,不對,骨頭現在都化灰了……我這個老頭子,在九泉之下都超過二十年啦!你們這班人,不是早就把我忘記得一乾二淨了嗎?
「啊!對的!你們記得我,也不敢公開紀念我,是嗎?你們的心情,老子十分明白;想當年,咱們也是這樣胡混過日子嘛!你看劉主席,你看華主席,誰敢公開紀念他們耶?比起他們,我也算是幸運得多呢!才幾天前嘛,我跟板橋兄喝過酒賞過畫,他那句『難得胡塗』,我現在才明白它的真正意思呢!
「對!不要扯得太遠!是誰耶?是誰呼喚我的名字耶?……啊!聲音從那裏來的,讓我過去看過究竟。
「咦?為什麼那樣似曾相識呢?……哼!這裏不是中南海嗎?你們這班混蛋,不是老早就對我避之則吉嗎?二十多年前的那筆帳,老子今天也未跟你們算耶!現在還要抬我出來,到底是拿來幹啥?
「啊!我認得你了!我認得你了!老趙隱居前的最後一次露面,你不就是在他的背後嗎?先個月跟他喝過茶,他時時刻刻都談起你呢!對了,現在你已經是國務院總理了嘛!真是十年人事幾番新了。
「現在你在寫文嗎?讓我先睹為快吧……啊,你打算把這東西登在《人民日報》嗎?這可真是不得了呢!……啊!你說最近到過貴州視察大旱的災情,令你憶起二十多年前你跟我到那裏考察的情境嘛?唉!當年咱們經歷過的種種艱辛,現在我仍然是歷歷在目耶!剛剛又發生了大地震,看來今年西南各地的形勢仍是十分嚴峻呢!
「什麼?你在哭?不是嘛!現在你幾乎是位極人臣啦。你只要一聲令下,千千萬萬的人拼死都會跟隨你的指示去幹;要移山,要填海,絕對不成問題,還要哭什麼呢?你在夜闌人靜時,叫我這個老幹部出來,根本幫不到你什麼的。
「老子明白!老子明白!你有許多難言之隱嘛!當年我坐在這裏的時侯,何嘗沒有難言之隱呢?但是在我的年代,單是姓『資』姓『社』問題已經可以爆發大激辯了。現在可不同呢!共和國在你們領導下,什麼奧運、世博、神舟、全都辦得好好的,還有什麼好埋怨呢?
「好了,就當你是真切地關心災區內的老百姓吧!但是二十一年前的今天發生過什麼事,你是最清楚不過耶!在這個敏感的時刻抬我出來,外面的人難道不會質問:咱們這個黨怎樣搞的呢?你憶述我曾經委派你去一些村莊走一趟,還特意叮囑你『不要和地方打招呼』,原因是什麼,你不會不明白耶!回想我的年代,哪一個地方不對中央領導造假耶?難道你現在仍然覺得,咱們的這個脾性還是沒有改善嗎?
「還有,你說在老頭子身上,學會了『聯系群眾、關心群眾疾苦的優良作風和大公無私、光明磊落的高尚品德』,確實讓我感到欣慰;但這種品德,不是每一位幹部都必須具備的嗎?你是否想暗示,在這個點子上,你的知音人實在太少嗎?那就真的可怒也!難道過了差不多三十年,咱們在這方面還是在原地踏步嗎?
「來到這裏,我老頭子真的越想越氣憤耶!你貴為國務院總理,才能在報紙上刊登這篇東西;但如果有平民百姓想公開記念我,你們又會怎樣呢?莫說要拿我出來鞭屍……啊,又錯了,骨都沒有了,還有屍嗎?……莫說要拿我出來批鬥,但難道就連像對你這般,對我有半點兒的稱讚,你們也不容許嗎?你怕他們是在指桑罵槐,但現在你這篇東西,何嘗不是指桑罵槐呢?你們能夠做的東西,老百姓為什麼不能做呢?
「啊!天快要亮呢!老頭子不得不告辭啦!六月時,我會跟老趙南下一趟,到不知是哪處有許多燭光的地方,悼念一下當年的血與淚。畢竟我們來到現在,已經沒有什麼好故忌的呢!……唉!為什麼咱們要等到百年歸老之日,才可享受半點的自由呢?」
「啊!對的!你們記得我,也不敢公開紀念我,是嗎?你們的心情,老子十分明白;想當年,咱們也是這樣胡混過日子嘛!你看劉主席,你看華主席,誰敢公開紀念他們耶?比起他們,我也算是幸運得多呢!才幾天前嘛,我跟板橋兄喝過酒賞過畫,他那句『難得胡塗』,我現在才明白它的真正意思呢!
「對!不要扯得太遠!是誰耶?是誰呼喚我的名字耶?……啊!聲音從那裏來的,讓我過去看過究竟。
「咦?為什麼那樣似曾相識呢?……哼!這裏不是中南海嗎?你們這班混蛋,不是老早就對我避之則吉嗎?二十多年前的那筆帳,老子今天也未跟你們算耶!現在還要抬我出來,到底是拿來幹啥?
「啊!我認得你了!我認得你了!老趙隱居前的最後一次露面,你不就是在他的背後嗎?先個月跟他喝過茶,他時時刻刻都談起你呢!對了,現在你已經是國務院總理了嘛!真是十年人事幾番新了。
「現在你在寫文嗎?讓我先睹為快吧……啊,你打算把這東西登在《人民日報》嗎?這可真是不得了呢!……啊!你說最近到過貴州視察大旱的災情,令你憶起二十多年前你跟我到那裏考察的情境嘛?唉!當年咱們經歷過的種種艱辛,現在我仍然是歷歷在目耶!剛剛又發生了大地震,看來今年西南各地的形勢仍是十分嚴峻呢!
「什麼?你在哭?不是嘛!現在你幾乎是位極人臣啦。你只要一聲令下,千千萬萬的人拼死都會跟隨你的指示去幹;要移山,要填海,絕對不成問題,還要哭什麼呢?你在夜闌人靜時,叫我這個老幹部出來,根本幫不到你什麼的。
「老子明白!老子明白!你有許多難言之隱嘛!當年我坐在這裏的時侯,何嘗沒有難言之隱呢?但是在我的年代,單是姓『資』姓『社』問題已經可以爆發大激辯了。現在可不同呢!共和國在你們領導下,什麼奧運、世博、神舟、全都辦得好好的,還有什麼好埋怨呢?
「好了,就當你是真切地關心災區內的老百姓吧!但是二十一年前的今天發生過什麼事,你是最清楚不過耶!在這個敏感的時刻抬我出來,外面的人難道不會質問:咱們這個黨怎樣搞的呢?你憶述我曾經委派你去一些村莊走一趟,還特意叮囑你『不要和地方打招呼』,原因是什麼,你不會不明白耶!回想我的年代,哪一個地方不對中央領導造假耶?難道你現在仍然覺得,咱們的這個脾性還是沒有改善嗎?
「還有,你說在老頭子身上,學會了『聯系群眾、關心群眾疾苦的優良作風和大公無私、光明磊落的高尚品德』,確實讓我感到欣慰;但這種品德,不是每一位幹部都必須具備的嗎?你是否想暗示,在這個點子上,你的知音人實在太少嗎?那就真的可怒也!難道過了差不多三十年,咱們在這方面還是在原地踏步嗎?
「來到這裏,我老頭子真的越想越氣憤耶!你貴為國務院總理,才能在報紙上刊登這篇東西;但如果有平民百姓想公開記念我,你們又會怎樣呢?莫說要拿我出來鞭屍……啊,又錯了,骨都沒有了,還有屍嗎?……莫說要拿我出來批鬥,但難道就連像對你這般,對我有半點兒的稱讚,你們也不容許嗎?你怕他們是在指桑罵槐,但現在你這篇東西,何嘗不是指桑罵槐呢?你們能夠做的東西,老百姓為什麼不能做呢?
「啊!天快要亮呢!老頭子不得不告辭啦!六月時,我會跟老趙南下一趟,到不知是哪處有許多燭光的地方,悼念一下當年的血與淚。畢竟我們來到現在,已經沒有什麼好故忌的呢!……唉!為什麼咱們要等到百年歸老之日,才可享受半點的自由呢?」
2010年4月30日星期五
「民粹主義」的本質
在泰國,紅衫軍與政府之間的衝突不斷升級,最終釀成流血慘劇。筆者雖然對泰國的國情認識不深,但在心裏仍有一個疑問覺得大惑不解:縱使泰國的民主體制未臻完善,但至少在此時此刻,總理與國會都是由民選產生的。民眾不滿政府施政的話,為何不能以民主和平的方式,以選票要求它鞠躬下台嗎?即使未到選舉,為政者在民眾的壓力下,必然不敢繼續故作非為。既然彼此間的紛爭,有機會和平化解的話,大家又何須動輒搞街頭抗爭,甚至要互動干戈呢?
容許筆者先岔開話題。平常的人,每當碰到釘子時,其自然反應是:不關自己事,自己沒有錯,錯的是他人;肯挺身而出承擔責任的,為數實在不多,更莫談向別人認錯。然而,當大家都有這種脾性的話,不論是民眾還是政府,在遇到大小問題時,都傾向怪罪於對方。當這種行為心態,擴散至整個社會的時侯,就形成了所謂的民粹主義了:不管是政府、政黨還是社團,都會向民眾宣稱:眼前種種的紛爭,責任全在對方,對方有欠於社會國家;要解決,非要對方行動不可。不管用上什麼手段,搞民粹的團體都會以為只要把事情的責任推給對方,問題就迎刃而解,對方越不就範,他們便越要施壓逼使對方服從。泰國政局之所以陷入困局,也許都是因為紅黃兩軍之間不斷向對方施壓,最終要訴之於武力所致;臺灣藍綠兩營之間的角力,原因相信也是同出一轍。
回到組別選舉的存廢問題,某些建制派人士說,廢除它將會鼓勵民粹主義云云。首先要指出,這種說法有基本的邏輯謬誤:那些批評泛民陣營搞民粹主義的人,目的也是希望籍這些言論,誘使自己界別的選民來支持自己;仔細一看,這豈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民粹主義嗎?那就離奇了,為何你搞民粹就天經地義,人家搞民粹就萬萬不能呢?再者,要以新的民粹蓋過眼前的民粹,與抱薪救火或飲血解渴有何差別呢?更糟的是,搞民粹的組織為求把責任推給對手,難免要向對方施壓,即使實際上沒有動武,亦難以掩飾暴力的心態。一談到暴力,我們還會記得民主、自由、包容、法治等的所謂「普世價值」嗎?以民粹尋求民主政治,豈不是在緣木求魚?
某些網友看過筆者上一篇文章後,質疑筆者為何僅僅憑這些小事,就會對民主在亞洲的發展感到悲觀;基於以上的立論,筆者只能說:除非我們能願意共同面對這個暴力的心態,否則休想能達到真正的民主。問題是,我們願意嗎?筆者之所以悲觀,也是因為這樣。
容許筆者先岔開話題。平常的人,每當碰到釘子時,其自然反應是:不關自己事,自己沒有錯,錯的是他人;肯挺身而出承擔責任的,為數實在不多,更莫談向別人認錯。然而,當大家都有這種脾性的話,不論是民眾還是政府,在遇到大小問題時,都傾向怪罪於對方。當這種行為心態,擴散至整個社會的時侯,就形成了所謂的民粹主義了:不管是政府、政黨還是社團,都會向民眾宣稱:眼前種種的紛爭,責任全在對方,對方有欠於社會國家;要解決,非要對方行動不可。不管用上什麼手段,搞民粹的團體都會以為只要把事情的責任推給對方,問題就迎刃而解,對方越不就範,他們便越要施壓逼使對方服從。泰國政局之所以陷入困局,也許都是因為紅黃兩軍之間不斷向對方施壓,最終要訴之於武力所致;臺灣藍綠兩營之間的角力,原因相信也是同出一轍。
回到組別選舉的存廢問題,某些建制派人士說,廢除它將會鼓勵民粹主義云云。首先要指出,這種說法有基本的邏輯謬誤:那些批評泛民陣營搞民粹主義的人,目的也是希望籍這些言論,誘使自己界別的選民來支持自己;仔細一看,這豈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民粹主義嗎?那就離奇了,為何你搞民粹就天經地義,人家搞民粹就萬萬不能呢?再者,要以新的民粹蓋過眼前的民粹,與抱薪救火或飲血解渴有何差別呢?更糟的是,搞民粹的組織為求把責任推給對手,難免要向對方施壓,即使實際上沒有動武,亦難以掩飾暴力的心態。一談到暴力,我們還會記得民主、自由、包容、法治等的所謂「普世價值」嗎?以民粹尋求民主政治,豈不是在緣木求魚?
某些網友看過筆者上一篇文章後,質疑筆者為何僅僅憑這些小事,就會對民主在亞洲的發展感到悲觀;基於以上的立論,筆者只能說:除非我們能願意共同面對這個暴力的心態,否則休想能達到真正的民主。問題是,我們願意嗎?筆者之所以悲觀,也是因為這樣。
2010年4月6日星期二
從「公仔箱」悟出的二三事(下 )
晉西餐,一般都要遵從由頭盤、主菜到甜品的規律;到最後,我們總喜歡來一杯咖啡。最近一頓知名的飯局,來到最後送上的竟是廉記的咖啡。廉署的「威遠行動」,頓時成為城中熱話,事件誰是誰非,等到審訊期間自有分曉;但從一眾傳媒的廣泛報導中,或多或少容許我們窺視這家「誇國企業」的營運模式。
人道是,當事人在加入電視台後,深得老闆娘的信賴,並視之如親生骨肉般,把領導電視台的重任委托於他。自始以後,他可謂掌握了娛樂圈的生殺大權,得到其寵愛的藝人,全都可以雞犬升天;相反的,都被打進冷宮。這個情況,令當事人活像古時那些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的權臣一樣,可以隻手遮天、呼風喚雨,有時侯,甚至連自己的主子也可不放在眼內。結果權臣因為太過目中無人,觸怒了主子,主子隨便找到一些痛腳(通常都是貪污濁職),便可令權臣瞬間變成階下囚;不管權臣以往的功績如何輝煌,都一蓋被抺殺,群臣眼見勢色不對,立即與他畫清界線····
慢著,以上的情節,不是只會發生在封建王朝內的嗎?為何在最後一個王朝被推翻了一個世紀之後的今天,這些事竟可在這家企業裏活活上演呢?不要忘記,一個再獨裁的政權,也無法強迫民眾要看什麼節目;不喜歡的話,大家可乾脆關掉電視。但這個自稱「國際城市」的地方,人們愛看的竟然是《金枝欲孽》、《宮心計》等描述宮廷裏以權術爾虞我詐的肥皂劇,這不是反證了,古時專制暴政的亡靈,至今還未完全消失嗎?更糟的是,大家都只懂對着電視長嗟短嘆,或對劇中的受害者忿忿不平,而不去主動出擊,改變眼前的局面;這樣,眾人不是在潛意識裏默默認同專權統治嗎?我們聲嘶力竭地要爭取民主自由,豈不是注定徒勞無功?
縱使筆者仍相信民主政制,但在一年前開始(原文),筆者對民主在亞洲的發展感到悲觀,因為發展的障碍,並不在什麼現世的當權者,而是在大家的思想與習慣上。以上的見解,再一次引證了筆者一年前的觀點。
人道是,當事人在加入電視台後,深得老闆娘的信賴,並視之如親生骨肉般,把領導電視台的重任委托於他。自始以後,他可謂掌握了娛樂圈的生殺大權,得到其寵愛的藝人,全都可以雞犬升天;相反的,都被打進冷宮。這個情況,令當事人活像古時那些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的權臣一樣,可以隻手遮天、呼風喚雨,有時侯,甚至連自己的主子也可不放在眼內。結果權臣因為太過目中無人,觸怒了主子,主子隨便找到一些痛腳(通常都是貪污濁職),便可令權臣瞬間變成階下囚;不管權臣以往的功績如何輝煌,都一蓋被抺殺,群臣眼見勢色不對,立即與他畫清界線····
慢著,以上的情節,不是只會發生在封建王朝內的嗎?為何在最後一個王朝被推翻了一個世紀之後的今天,這些事竟可在這家企業裏活活上演呢?不要忘記,一個再獨裁的政權,也無法強迫民眾要看什麼節目;不喜歡的話,大家可乾脆關掉電視。但這個自稱「國際城市」的地方,人們愛看的竟然是《金枝欲孽》、《宮心計》等描述宮廷裏以權術爾虞我詐的肥皂劇,這不是反證了,古時專制暴政的亡靈,至今還未完全消失嗎?更糟的是,大家都只懂對着電視長嗟短嘆,或對劇中的受害者忿忿不平,而不去主動出擊,改變眼前的局面;這樣,眾人不是在潛意識裏默默認同專權統治嗎?我們聲嘶力竭地要爭取民主自由,豈不是注定徒勞無功?
縱使筆者仍相信民主政制,但在一年前開始(原文),筆者對民主在亞洲的發展感到悲觀,因為發展的障碍,並不在什麼現世的當權者,而是在大家的思想與習慣上。以上的見解,再一次引證了筆者一年前的觀點。
2010年3月26日星期五
從「公仔箱」悟出的二三事(上)
去年底,港台《鏗鏘集》專題探討過香港電視業的發展,指出時下的年輕人,越來越不滿現時一台獨大的局面。筆者沒意評論誰是誰非,但覺得事態的發展,或多或少可以預見香港的將來。
從以上現象看,香港人畫地為牢的心態,已經漸見明顯;我們還能憑什麼,去自稱所謂的「國際都會」呢?
香港的電視台,除了坐擁所謂「慣性收視」的「三色台」以外,其餘的頂多都只能錄得微利,某家甚至要長期虧本,一旦股東停止注資,隨時連工資也不能發。無可否認,過時的廣播政策,是導致如此局面的重要因素,但要把責任全歸究於政府與電視台,又是否恰當呢?從前沒有衛星與付費電視,大家無奈地只能選四個頻道(或者如筆者般,乾脆不看);但現在縱使頻道數量倍增,「慣性收視」的現象依然健在,要是沒有足球直播作號召,還會有多少港人有興趣裝付費電視呢?僵化的配套政策,加上僵化的觀眾口味,電視台製作的節目,會是多姿多采還是千篇一律呢?連最為大眾化的娛樂節目,社會都可以「是是但但」的話,我們還能憑什麼,去搞所謂的「創作工業」呢?
宏觀點看,電視在眾多文化產業中,最為深入民心,用國內時下的口吻說,它是一項重要的「軟實力」。曾幾何時,香港這項「軟實力」雄霸華語世界,但昔日的光輝,來到今天已不復再。最諷刺的是,在沒有言論自由的大陸,電視人也能盡用僅有的創作空間,製作新穎的節目。無可否認,他們只能在特定的鳥籠裏發揮,但至少,他們都有努力過。各省衛星電視台間的激烈競爭,令製作人不得不攪盡腦汁,嘗試新的點子;湖南衛視之所以能異軍突起,也是這個原因。按以上趨勢進測,粵語節目的地位,遲早會被普通話節目取代;這樣說,所謂「邊緣化」的現象,早已在文化的層面上實現了。我們如果再不醒覺,設法扭轉局面的話,香港對大中華以至世界的影響力,又會變得怎樣呢?
從以上現象看,香港人畫地為牢的心態,已經漸見明顯;我們還能憑什麼,去自稱所謂的「國際都會」呢?
2010年3月12日星期五
反思《中國文明的反思》(下)
公元380年,羅馬皇帝狄奧多西一世 (Theodosius I) 宣佈把基督教定為國教,對於承諾過「除了我(上帝)以外,不可有別的神」的信徒來說,可謂天大的喜訊。皇帝駕崩後,帝國分裂為東西兩邊,在東方的半壁江山,後來被稱為拜占庭帝國。拜占庭雖然國祚愈千年,但據《羅馬人的故事》的描述,它「沾染東方專制宮廷的氣息,宦官、皇后才是國家的主人,暮氣沉沉」。結果這個老大的帝國,領土與國力不斷被後起的阿拉伯與威尼斯勢力蠶食,最後由鄂圖曼帝國,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蘆葦。現在除了伊斯坦堡的聖蘇菲教堂,與由查士丁尼一世 (Justinian I) 下令編制的《羅馬法大典》之外,拜占庭的文化幾乎被徹底湮沒。看來,縱使東西帝國信奉的神完全一樣,信仰也未能拯救拜占庭於危難之中。
回到今時今日,最近與鄧文正博士茶聚時,談起《中國文明的反思》的內容;他說作者許多想法,跟那些在八十年代初從大陸移居美國,並在後來信奉了基督教的華人很相似,就是他們普遍心存「耶教救國」的理想,認為唯有國人全都皈依耶穌基督,國家才有希望重新振作。也許你會認為,筆者在斷章取義,那批海外華人的理想,未必是作者的原意;但在書中一開始,他便搬出中國神話與舊約聖經裏某些相似的情節,拿來質疑達爾文的進化論,繼而引用許多聖經章節,抨擊自家文化的種種不是。姑且不談進化論與創造論誰是誰非,試問他不相信「耶教救國」的話,又何須要抬聖經出來呢?抬可蘭經不行嗎?
對的,有救國的理想,總好過沒有;但有以上理想的人,對信仰的本質又有多少認識呢?不論任何宗教信仰,要打入一個新的族群,許多時都要作某些改變,適應當地的文化與傳統,才能在新的地方紮根。就以從印度傳入中土的佛教為例:原本是男性的觀音菩薩,來到中土竟然變成女兒身,名氣有時還會超越佛祖;另外,在西方十分盛行的禪宗佛學,更是由中土原創出來的流派。從猶太地區傳到西方社會的基督教,自然也不能例如:例如在天主教聖堂裏經常見到的聖像,其實是有違猶太文化裏不可拜偶像的禁律;建立神像,其實是源自希臘的傳統。好了,假使國人都來敬拜上帝的話,試問他們真的會照單全收西方的那一套,而不會像當年的洪秀全般,偷換某些宗教概念來利己嗎?莫說宗教,單看什麼「中學為體,西學為用」或「窰洞裏有馬列主義」等的史實,就知道西方再優越的學說,來到這裏後會變成什麼的一回事吧。
無可否認,作者說對了國人缺乏宗教信仰的意識,但有了信仰之後,國家就一定會強大麼?看看連電視也不許人看的塔利班政權,試問哪個社會的宗教意識比他們更強呢?阿富汗在其統治下,除了不斷輸出恐佈分子與毒品外,對世界有什麼建樹呢?說穿了,作者心目中的信仰,除了基督教之外還有他選嗎?就當筆者說對了吧,但從上面的歷史看,這個在作者眼中異常地偉大的信仰,為何僅僅眷顧從前的西羅馬帝國,而對東方的拜占庭見死不救?「信仰」與「救國」,真的有關係嗎?更可笑的是,書中419-420頁有這一段:「1917年的俄國等,都是因為競選失敗者輸了不認輸,最後發動了革命。由於有基督信仰,有博愛、人道精神,所以競選失敗者願意 ... 輸了認輸,願意保持公平的競選」,但十月革命前的俄國,人民不都是信奉東正基督教嗎?難道作者不知道,東正教與羅馬天主教敬拜的都是同一個上帝嗎?這樣說,作者豈不是在自打嘴巴嗎?
連對自己景仰的宗教都只是一知半解,筆者只能坦白地說,作者的立論猶如建在沙上的城堡,一點也不紮實。若果類似的「反思」題目,在坊間已經有更好的著作(如孫隆基,黃仁宇甚至易中天)的話,筆者只會覺得,大家無需花時間在這本書上了。
後記:剛在上星期,一件奈人尋味的事情發生了:在內地有局部「落地權」的鳯凰衛視,竟然在節目《開卷八分鐘》裏介紹這本書,有關視頻還上載到鳯凰網;看來這本著作有機會被解禁了吧。然而,節目對著作的描述,說白點是避重就輕。全書裏,作者花了超過四份一的篇幅,分析自晚清至國共內戰為止的近代史,但主持人竟然很不合比例地,僅僅用一兩句說話輕輕帶過。諷刺地,這篇長達一百多頁的《不成功的文明轉型》,是筆者唯一覺得精彩的章節,因為它如實地點出了國人到近代史的許多誤解,還大膽地直言孫中山剛愎自用,對民主政制未能在中國紮根,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,打破了眾人的幻想。讓筆者涉獵多點相關資料後,再回來寫這段被大家曲解了的歷史。
2010年3月5日星期五
反思《中國文明的反思》(上)
回顧一年前的今日,匯豐股價因為宣佈供股而大幅下滑,到了三月九日的收市,股價更被壓低至三十三元,繼而發生了「青姐之淚」的一幕。在恐慌情緒的支配下,當時大概不會有很多人預計到,匯豐股價會在半年內強力反彈。到了現在,股價守在八十多元的時侯,假若有人站出來反問你「幹嗎不在三十三元買匯豐」時,你會有什麼感覺呢?俗話有云:有早知,無乞兒;評論歷史事件時,若果只以當代的價值觀為依歸,忽視當時的客觀環境的話,這豈不是在做「事後孔明」嗎?
遺憾的是,以「中國禁書」招來的《中國文明的反思》,正是循以上的方向作所謂的「反思」。例如在書中,作者反覆批評秦帝國踐踏人權,加上繼後的朝代沒有汲取當中的教訓,因此鑄成日後中國文明的禍根云云。當然,秦帝國草菅人命,是無容置疑的事實;它在不足二十年後迅速滅亡,不就為應得的果報嗎?作者拿着當今西方社會的人權標準,指責二千多年前的暴政,試問戰國時代的國人,有可能知道在遙遠的西方,有其他的文明出現嗎?即使知道,又能認識多少呢?執著眼前的成敗來抨擊古人的所為,與那些眼見畢菲特、索羅斯等人投資創富,就拿來批評一眾「老散」經常損手離場有何分別呢?這樣說,以上的立論,不就是和上面問「幹嗎不在三十三元買匯豐」的人同出一轍嗎?
再者,人權觀念,莫說中國,在歐洲也是近數百年才萌生的。無可否認,歐洲的政治體制,不容許極權的出現;然而,沒有暴政,不等於沒有暴行:羅馬軍團血洗哥林斯 (Corinth) 與耶路撒冷、中世紀的宗教審判與獵巫行動、殖民主義令土著文化被徹底破壞、以至兩次世界大戰與納綷屠猶等,都是鐵一般的史實;熟悉歷史的作者,為何可以隻字不提呢?作者批評國人報喜不報憂,但他在對待西方歷史時,何嘗不是報喜不報憂呢?
更糟的是,要譴責舊社會的專制暴政,何須要抬洋人的那一套出來替自己背書呢?不止作者,眾多做這種所謂「反思」的國人,都是執着當今西方的文明如何璀璨輝煌,來對自家的文化指指點點。然而,連這班讀過書的人,也要靠眼見別人的成就,才會被動地反省自己的過失的話,一般的黎民百姓,會懂得主動反省嗎?假若有日,中國真的能和平掘起的話,他們是否會停止反思,甚至倒過來對別人的事說三道四嗎?
平心而論,書內的評論手法,在當今的華人知識界裏實在太普遍了,因此恕筆者直言,「禁書」的內容實在只屬陳腔濫調,缺乏新意。但在下篇裏,筆者將會點出書中一個致命的謬誤與空想,足以令筆者認為,此書根本不值一看。
遺憾的是,以「中國禁書」招來的《中國文明的反思》,正是循以上的方向作所謂的「反思」。例如在書中,作者反覆批評秦帝國踐踏人權,加上繼後的朝代沒有汲取當中的教訓,因此鑄成日後中國文明的禍根云云。當然,秦帝國草菅人命,是無容置疑的事實;它在不足二十年後迅速滅亡,不就為應得的果報嗎?作者拿着當今西方社會的人權標準,指責二千多年前的暴政,試問戰國時代的國人,有可能知道在遙遠的西方,有其他的文明出現嗎?即使知道,又能認識多少呢?執著眼前的成敗來抨擊古人的所為,與那些眼見畢菲特、索羅斯等人投資創富,就拿來批評一眾「老散」經常損手離場有何分別呢?這樣說,以上的立論,不就是和上面問「幹嗎不在三十三元買匯豐」的人同出一轍嗎?
再者,人權觀念,莫說中國,在歐洲也是近數百年才萌生的。無可否認,歐洲的政治體制,不容許極權的出現;然而,沒有暴政,不等於沒有暴行:羅馬軍團血洗哥林斯 (Corinth) 與耶路撒冷、中世紀的宗教審判與獵巫行動、殖民主義令土著文化被徹底破壞、以至兩次世界大戰與納綷屠猶等,都是鐵一般的史實;熟悉歷史的作者,為何可以隻字不提呢?作者批評國人報喜不報憂,但他在對待西方歷史時,何嘗不是報喜不報憂呢?
更糟的是,要譴責舊社會的專制暴政,何須要抬洋人的那一套出來替自己背書呢?不止作者,眾多做這種所謂「反思」的國人,都是執着當今西方的文明如何璀璨輝煌,來對自家的文化指指點點。然而,連這班讀過書的人,也要靠眼見別人的成就,才會被動地反省自己的過失的話,一般的黎民百姓,會懂得主動反省嗎?假若有日,中國真的能和平掘起的話,他們是否會停止反思,甚至倒過來對別人的事說三道四嗎?
平心而論,書內的評論手法,在當今的華人知識界裏實在太普遍了,因此恕筆者直言,「禁書」的內容實在只屬陳腔濫調,缺乏新意。但在下篇裏,筆者將會點出書中一個致命的謬誤與空想,足以令筆者認為,此書根本不值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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